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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廖

编辑:   发表时间:2020-11-16 14:38    来源:湖南安全教育网   浏览数:
       作者:阳子
       我不敢叫他老廖,他比我年轻,他帮助、引导过我,实际上我也没有这么称呼过他。唐朝晖不同,唐朝晖敢、有资格:他在文学上比我们有造诣在年龄上比我们小。他叫出来理所当然、顺理成章。那时,唐朝晖还没去北京当主编,在长沙的某家杂志社做编辑。二十多年前,他们在长沙很牛皮地创作、教育别人写稿和拥有高尚的发稿权。老廖和唐朝晖住在长沙的同一条街——北正街,这条街最终已经拆了,记忆中有长长的青石板,身在其中非常浪漫。他们有女人相伴,老廖把房间布置得很有文艺范儿,书桌旁立着一盏奇怪的台灯,灯座是落地的,伸得很长,可以360度转动,冬天里灯光特别温暖。黄昏的时候,老廖把头伸出窗外,对着街角大喊:送液化汽的,我这没汽了,送罐汽上来。
      老廖不会说长沙话,普通话讲得可以,说得最标准的当然是湘乡话,他在自己居家的地方不断地寻找同乡人,老廖很乐意和老乡来往,身居长沙,一旦三个人有机会在一起用湘乡话交流,外人听到发音觉得很奇怪,场景有些滑稽可笑。在小范围内,长沙成为了湘乡人的长沙。老廖激动的时候忘记了在长沙使用普通话的习惯,用湘乡话能使用更多淋漓尽致的词语。老廖讲湘乡话还有一种功能,湘乡话符合他喜欢激动的性格,换句话说,湘乡话能更好地表达他的激动,当廖老师的激动达到高潮,他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很较真。我经常说:你别这么激动。
      唐朝晖用湘乡话叫老廖,非常亲切,站在另外一个角度,老廖这个称呼适合他,也是大家力所能及的尊称。我更习惯叫他廖老师,他每次对我说什么语言都很节约,用词珍贵,短而准。自从我听到老廖很自然地非常亲切、尊重地称他母亲为廖老师之后,我决定也这么称呼他。
      这两个称呼他都很受用。
      老廖从十五年前在湘乡给全国人大代表孙菊四做秘书时起,就养成了用词严谨,行文精练的写作风格。后来和唐朝晖一起考入了年轻人杂志社,腰板挺得更直了。他是我的朋友中走路挺得最直的,没有之一,和他的文章类似:精神抖擞。
      后来他去了工商之友杂志社,在做记者的同时,我们接了杂志社的部分广告在做,杂志广告的工作方式对精神领域是一场毁灭性打击,但无疑让生活质量改变提高了,使我更多成份不是文人——我也不是文人,没有资格成为文人,就有了商人的味道。但老廖可以独善其身,在他的精神家园坚守,愤世嫉俗,头发剪得像一只刺猬,短而粗。他敏锐地捕捉和发现,鼓与呼。在这种精神领域工作的人,不善于与商业同舞。他生活拮据的时候,努力采访,认真写作,每写完一篇歌功颂德的长篇道讯稿,他轻松自如,立即冲一个热水澡,水温一定要调得比较高,洗得干干净净,从里到外的衣服全换了,然后他坐下来,点一根烟,开始深恶痛绝地骂自己,他讨厌自己,觉得自己特别庸俗、恶心。
      拿到钱了,他认真地放纵自己,吃红烧肉,和女人约会,打麻将,一直到身无分文,他又寻找下一个目标,开始拟提钢、约时间采访、写作……
      在我们的城市,有许多人和我们的工作习惯相反,他们在夜晚活跃更有思想,老廖就是这样,他的灵魂在夜晚闪现着光芒,相对而言,他喜欢、更习惯用写作的方式去思考去挣钱,写作赚的钱花起来更快乐,然而这种收入非常有限,甚至不能生存。注定老廖无法快乐,他内心矛盾,不断地挣扎,他举一反三地讨厌自己又喜欢自己,他在兴奋他又在沮丧。我们都是这样,谁也不要说谁。
      我们在感恩他,他没有能帮助到自己,却无形中帮助和引导了我。他引导我追求了一种他讨厌的生活。
      老廖有许多次机会可以在长沙买房子,但他没买。1999年我在《湖南食品》杂志社拿800元一个月的时候,他的收入数倍于我,我出于好意怂恿他,他嘲笑我:买房子干什么?买了房子其实也不是你的,我不买房子一样有房子住,我们的结果是一样的。他强调:只有你和你一样的人,活得像奴才,挣钱买房。人活着累,挣钱,买房,结婚,生子,养老,没完没了,结果都一样:死亡。
      我儿子五岁的时候,我受他母亲托付,劝说他早曰成家,我同样被他呛得无话可话:我不想结婚我结婚干嘛?我自己都不觉得幸福我干嘛让别人跟着不幸福?
      一直有女人在喜欢老廖,他也有优秀的语言逻辑让跟着他的女人,坚持和他在一起,不以婚姻的方式。现在看这些问题,廖老师的生活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人都是在变的,实际上很多思想和生活方式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变了,比如以前我们需要生很多的儿女,现在连一个都不太愿意生了,弄到现在要用立法来放开。最后不知道是我们要变还是廖老师要变,这其实都无关紧要,不管以什么形式存在,只要快乐,就叫幸福。他从来没认为自己不幸福,这种和别人不一样的观念,让我在思考的同时,多了一份对老廖的理解,理解了他的快乐。我们都在努力生活。
      很久没看见老廖了,有些牵挂。今天阳光明媚,我住在河东自购房里,有儿子拖累哪也去不了,指望和培养儿子有出息的过程,让我偶尔有些幸福感。住在河西的老廖,他有自由者的快乐,也在幸福着,现在不知躺在哪一块布满爱情的草地上仰望蓝天?
      呆会打个电话给老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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