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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 (散文)

编辑:   发表时间:2021-02-18 10:22    来源:湖南安全教育网   浏览数:234
作者 丨 阳子
      我最近才决定写米兰,以前没有这个想法,直到有一次一个朋友看了我发在朋友圈的一张老相片,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我年轻的时候比现在帅气,我听了非常开心得意,不但仔细欣赏了自己当年的模样,也同时耐心的回忆相片中的所有人,其中就有米兰,她的样子从相片上跳下来,非常清晰、生动、坚定地站在了我面前。
      米兰是我朋友的初恋女人,我的朋友叫巍,巍是我的朋友中情商高善于来事的人,有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在一起,自然,米兰也成为了我的朋友,不幸,后来他们分手了,我见到米兰的机会少了许多,直到米兰嫁给了我的另一个朋友,我才又能偶尔看到米兰。我的朋友们喜欢米兰,我知道的起码有五个。其实米兰长相只一般,是笑脸和爱好给她加了分,米兰的妹妹比米兰漂亮,她妹妹的身材、容貌才是真正的美女。巍和米兰恋爱时,巍多次强调这点。有一个场景印象很深:有一次米兰、她妹妹和巍,参加我们的诗歌朗诵会,巍搂着米兰,眼睛却馋馋地盯着她妹妹。
      我们只说米兰。如果追究我周围朋友喜欢米兰的原因,可以肯定是米兰活泼的性格带给了她更多的可爱,她有独特的气质,五官小巧精致,米兰喜欢读诗和写诗,读诗的水平还可以,写诗一般,正因为一般,所以对诗更痴狂。某次巍在一个小众场合,站在大家面前,用广味普通话朗诵诗歌,朗诵完,米兰上去为他献了一朵塑料花,米兰跑上台的样子非常可爱。巍的诗写得也不好,但他从事一份其他人当时没有能力做的工作:做水泥生意,把湖南大水泥厂的水泥卖到深圳去。1994年深圳对水泥的需求造成的疯狂程度,比现在大妈抢黄金更疯狂。当时几乎很少有人会做生意,即使有人做也多是小买卖而已,大家一致认为大生意不但需要大本钱、智慧,而且要有背景和关系,事实也是这样,没有人羡慕公务员,那时不叫公务员叫干部,很多干部响应号召下海经商。巍带了两个广东人住在家里,天天打仗似的围绕水泥、车皮忙碌,给我们平静的生活带来了向往,全民皆商,只要是生意人哪怕是和生意沾一点边的人,人人都羡慕。我下了班也开始装模作样学着和人谈论车皮,通过关系在火车站搞到车皮是许多人的梦想。巍弄到了三个车皮还不是一个,可以发180吨水泥去深圳,具有这种能力的只有巍了。我在厂里弄了12台卡车去水泥厂,水泥厂提货的场面非常壮观。巍成了我们的神奇人物。也是那年夏天米兰家的房子要峻工了。
      你喜欢米兰,要表示一下。我提醒他。
      我要用鞭炮把她父母炸晕。他说话豪言壮语。
      那时花30元买鞭炮去庆贺就相当客气了,巍租了一辆三轮车,拖了一车鞭炮,估算好时间,在米兰家办酒席最热闹的时候,到了她家。他把公文包交给我拿着,当米兰父母出来的时候,他大声命令三轮车司机:放。鞭炮放了整整一个小时,米兰父母很有面子。
      和商人结缘是许多家庭的梦想,22岁的巍让米兰充满了自豪,毫不犹豫米兰在众多喜欢她的人中选择了巍。她经常让巍请我们宵夜,吃到一半的时候,巍搂着米兰先走了,我们在失望和羡慕中借着酒劲猜测,一致肯定米兰已经失身了,然后我们非常伤感彻底失望:诗歌献给了水泥。
      她不是处女。和米兰分手后巍肯定地告诉我:我当时非常认真,想和她结婚,但她怎么会不是处女呢?
      这是你和她分手的理由?我问。我也为米兰不是处女黯然,觉得她写的诗有些枯萎了,以后见到她的时候眼神也用不着再去亮闪闪对视。
      我父亲关了我两天,不同意。巍说。巍的父亲是乡镇干部。
      米兰嫁给了我的另一个朋友,生了个女儿,生下女儿后她离婚了,原因还是因为她不是处女,他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他不是很爱你吗?我问米兰。我们说话的方式非常彻底。
      如果生个儿子不会离婚,他父母在乎,那时都只能生一个,生个女儿,前面的事被放大了。米兰的脸色不太好,话凄凉。
      当时离婚是一件很稀罕的事,大家同情米兰。有许多朋友喜欢米兰的,但没有一个男人站出来,再和她结婚。记得米兰1974年出生的,她要是晚出生十年,最好是晚出生二十年,可能不会遇到男人的这种观念。米兰的不幸不是诗歌是观念害了她。
      有一次巍开着宝马x6来看我,要走的时候我突然抓着车门,问他:要是现在,你还会和米兰分手吗?
      他想了一会,没直接回答我。
      哪天你帮我带点钱给她。他终于说。
      我还想说什么,他一踩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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