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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

编辑:   发表时间:2022-09-05 16:56:14    来源:湖南安全教育网   浏览数:0


      他叫胡勇平,也叫胡勇,还有一个笔名叫印证,一边写诗一边做律师,我一边编书一边写诗,我们一起玩了三十多年。
                                               —— 题记

      作者 // 阳子

       像平民一样生活,像贵族一样写诗

        2018年冬天某夜,胡勇平打电话给我:“我今天写了一首好诗,你现在出来。”
        我刚洗完澡,一身热乎,正往被窝里钻,准备做一个美梦迎接明天的工作。我能想像出他当时的样子:疯子似的咧着大嘴荷尔蒙四处膨胀。
       我把内衣往下拉了拉:“我不出来了。”
       “我在芙蓉路,今晚的灯光格外灿烂。”他说。
       芙蓉路上的灯光每晚都灿烂,它们是长沙城市发展的必然,和写诗无关,并且我老婆不喜欢我们这样。
      “嗨,兄弟,我们马上五十岁了,淡定,努力工作。”我说。
       “赚一百万会很快花掉,写一首好诗永远在!”胡勇平在芙蓉路继续发骚。
       他赖着我,不让我挂电话,他在电话里朗诵了《玉屏箫》这首诗,非常具体的谈他受司法部委派,到贵州省箫笛之乡玉屏县进行法律援助的工作和创作过程。
       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去见他。
       好不容易挂完电话,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让我这么老了还内心抓狂。
 
       能剩下一些音符
       刻江南丝竹 
       复制我身体的疤
 
       这几句诗让我琢磨着他在玉屏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是一个美丽疯狂的长沙之夜,有一个肥胖的诗人写了一首好诗,他需要当面读给我听,这是我活在这座城市,和我相关的事情中最隆重最别致的一件事。
       我一辈子会记得。
       我还有一个朋友,叫湘水,他比胡勇平更疯,他的生命里只有诗,他经常对我说:哥们,你要写诗,你只有写诗,活着才更精彩更有意义。后来我真的开始写诗了,他自己却不写了,他要去赚钱,要买房子要娶妻生子,但是他太经不起生活的磨难,他除了写诗几乎干不了什么,根本赚不到钱,他突然死了,他用死亡证明了生活的茫然和诗的重要,他离不开诗,诗就是他的生命。除了我们没有更多的人理解,其实我们也没有真正理解他,也许只有他自己认为诗非常重要,我们也帮助他在现实中增加人们对诗的感觉。希望有更多的人读诗爱诗。
       胡勇平和湘水是真正的诗人,诗人不光要有好作品,更应该有诗的气质、浪漫和风情。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朋友都是诗人,他们左右和影响了我年轻时代的思想和活动范围,他们都喜欢说话,但语言风格和逻辑思维不在一个档次。湘水君说话节奏快,不喜欢用形容词,他甚至告诉我,形容词用多了可耻。写诗可以是这样的,但我们知道,没有谁限制说话的方式、风格和使用形容词的数量,说话不用形容词不打着手势配合和加重自己的语气,是不会留下印象的。湘水君不幸离开了我们,我经常千山万水地怀念他,但我真的记不得他以前说了什么重要的话,他自己认为写诗非常重要,是生话的全部和唯一,每次见面,他都要求和唤醒我们将诗歌进行到底,但是他讲了那么多话具体的我一句都不记得了。他唠唠叨叨反反复复说。他的诗写得太多了,写了许多好诗,记不得哪一首最重要。他留着几十本甚至是几百本诗,没有留下一首让我们呤诵,其实我们那么喜欢诗。但这不影响他在我的生命中的重要性。我年轻时基本不写诗,我写小说和散文,楚子、李静民、湘水、胡勇、唐朝晖、章玉、梦遥、和平、王立新,还有一些女孩子,他们一起写诗,谈诗,为了诗撕破脸互不相让,又互相欣赏日夜相守,谁也离不开谁。湘水君写诗一个晚上可以写几十首,字迹潦草不工整,他用便笺纸写用信纸写用作业本写,胡勇的创作方式不同,他在写和自己有关的诗,他的诗豪华,用词夸张,每一首写得隆重,或者轰轰烈烈或者激情四射,他说话也是这样的,用许多好词语造气氛,无意中就进入了他的语言怪圈,听胡勇说话就像黄昏的时候在风光带散步,风景优美心情好。湘水君是做不到的,但湘水君也是有个性的人,对看不起他作品的人,他一定要加倍轻视,我们一定要说他的诗好。我年轻时性格比现在好,他们互相批评对方的作品,但他们不批评我。我喜欢、热爱他们。
       我们通过我们的圈子和全国诗人串联,毫无疑问,胡勇和湘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在文学潮流中造就出来的优秀诗人。2013年9月6日的《光明日报》刊登了原《青年文学》执行总编,湘乡籍诗人唐朝晖的回忆文章《湘乡诗情》:
      “……我在湘乡以每一种心情与他们相会,诗歌的光芒照耀着夜晚的每一棵树。
  时间叠加、掩埋、冲洗之后,各种团体滋生的纸质媒介渐渐被湮没,但作为个体的文学作者,他们的作品依然如鲜花般盛开在湘乡这块土地上,流动在各个山头,文学枝叶的绿黄浅淡,相继轮回。
       在湘乡,民间媒介的最后生存者,那个时代的一道飞白小捺,应该就是这份《新世纪诗潮》。这份报纸在孤独中燃烧着激情的美丽,楚子、湘水、胡勇和我,四个主编,身边还有那么多青年如火焰般催促、鼓励着我们。在楚子的单身宿舍里,在明亮的灯光下,一张桌子六份菜,一瓶高度白酒和一些啤酒,报纸就出来了:四个主编凑资,印刷、审稿、编辑、发行,一次性完成。
  那个年代的工艺全是手工活,我们亲自经历了每一过程。虽然仅仅面对着作者本人,但这是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吸!
      我们把那些书写清晰的稿纸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人的拣字盒旁,她们从数以千计的铅字架上准确地把每一个字拣出来。报纸第一期出来了,我们四个人在酒的夜色中,在自行车上的放歌中冲进黑色的旷野,从湘乡市城区、三O五厂生活区、城乡接合部,到泉塘四中,继续往黑暗里冲。随着路灯的消失,那种黑暗越来越浓,我们只看到皎洁的月光播洒在田野上,撩动人心,那些没有收割的谷子,被我们的心情收割。”
       胡勇的诗写在笔记本上,把笔记本放在包里,比较重要的场合他都会把诗拿出来,给别人看,到了现在,他的律师事务所开得很大,他出了门背上的包也背得更大了,里面有无穷无尽的东西,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写的诗。他把诗献给了童年、少年,18岁的时候,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语言风格,诗写得豪情万丈。我读到过已故的著名红学家,也是胡勇平的启蒙恩师林曼对他是这样评价的:“1983年上期,陈小放君任教的红星中学组织了湘乡市第一个学生文学社《涟河水》,比后之负盛名的一中红杏还早半年。首任社长就是胡勇,那时他才读初三,他同小放来蜗居,我看油印小报上刊登着他的散文和诗,虽属涂鸦之作,却不失纯真,我们就有了交往。
      之后,他去湘潭求学,还是湘乡当时最大的青年文学社《梦溪》的社长。后来他当工人,当警察,又进了湘潭大学深造,取得律师资格,到了省城工作,但他一直还在坚持写诗,不时有作品见于报刊。
  1991年,我和王柏松 、胡耀松合编 《湘乡新时期(1978-1991)文学作品选》,作品选在用各地省级以上报刊发表过的作品。胡勇入选有《少年壮志不言愁》和《拉不开的序幕》两首。
     《少年壮志》是蓝盾文学,是胡勇做警察时的一部作品,凸显“一生忧乐为人民”的主题,诗句颇具形象性和精致:“你不怕驶进死亡的误区/而打捞起温馨的黎明……” 《十五的月亮》流行的季节/你的妻子把担心和寂寞/哼成泪中的摇篮曲/母亲的祈祷正化作一轮明月/披上你的全身……但这首具有共性的诗缺少“我"。
      别林斯基说:“诗人说我,就是说祖国,人民。”
      诗人历来是人民的代言人,但并不排斥“我”的存在,诗才有多样化。
      拜伦和雪莱都是英国的浪漫派诗人,都具强烈的社会批判力。马克思说:“拜伦36岁死于支持希腊那是他的福,不然他会成为一个反动的有产者。雪莱29岁死是不幸,他可以成为社会主义诗人的。”马克思指的是他们的政治倾向颇似豪放派词人的苏轼和辛弃疾。苏轼具有乐观的倾向,辛词则有更深的忧愤。“风格即人”,诗人尽量突破共性显示个性。好在此诗结句:“……但愿你大檐帽上的共和国/踏着额头上/一级一级的皱纹/上升。”可称一个有余韵的貂尾。
  《都市咖啡》(组诗)当是胡勇的近作。看《拥我为王》,可以看出他的踌躇志满。“拥护我/穿过消瘦的视野/血肉模糊地肢解/历史。”这真需要有几分大胆,几分豪情,还要加上几分狂妄和无知。有人说:诗人是疯子。诗人确实常常会发疯的,这疯,是那无限的诗情牵引他,进入似实似虚的境界,显露出赤裸裸的性格。
  我以为这组诗,显示出胡勇正在走向成熟,正在回归自己,这不在于诗句的精巧,有的甚至违背常情:“祈祷在咖啡中沉默/喝一句/祈一心/让你一生朗笑如铃。”有点近于痴人说梦,有点近于做作,然而在诗的层面看,虽非精巧,却有心意存焉,代表着人生的思索与解脱,虽然并非真正解脱,也没思索出实在的价值。但我认为,能如此也可以了。”
       胡勇平说话的风格和他的诗风类似,喜欢在大风大浪里扑腾,先把自己感动了,再发动别人的情绪,许多人以为他的心脏是一台永动机,然而,长期在一起的朋友们知道,他的心脏从2018年开始,已经有了一点小问题。胡勇平经常认为自己诗里的某一行字非常伟大,它们叫金句子,他不由自主把金句子朗诵出来,他用深厚的高音激情满怀地大声阅读,他不是在读诗,他是在朗诵自己,在切割自己身上的肉:舍身取义。
      无数次的朗诵得以净化、升华,以至于后来我们养成了一种习惯,每一次见面,每个人主动拿出自己的诗作来,安静、虔诚地酝酿……。有他在的地方,就有诗在,有诗在的地方就有泪水在,有笑脸在。我们在朗诵中互相感动,无数次热泪盈眶。诗人楚子这样评价胡勇平胡勇平的代表作之一《咳嗽的夜鹰》:
       “胡勇平是一个外刚而内柔的汉子,兼具着南方和北方男子的双重气质,柔的是话语间流露出来的温情,具有水之魂 一 海之质地,“以滑翔的姿势品味着残秋/品味着秋天果核中莫名的惆怅。”这样的句子的确有柔骨的成分,同时,还渗透出一股对“命运”的无奈和悲怆之感。尽管整首诗他所要表达的是“夜鹰的原形是男人的灵魂/男人的历史应与鹰同命/从一粒健康的受精卵/长成矫健的翅膀”。这样一种雄性的符号,却很难见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刚猛的鹰性,反而显示出悲壮。”
       他是一个让别人感动得想哭的诗人,哭得最多最欢最深刻的是湖南大学的燕儿博士,她哭得太多了,后来她不哭了,眼泪还没有干,她干脆亲自去写,把自己变成诗人。有一次,也是冬夜,我、胡勇平、傅舰军、燕儿、陈道远、张榕等诗友一起去足浴城洗脚,好象还有几个诗人,把袜子脱掉脚放入热水里,我们就开始发作了——我们要朗读诗。胡勇平声音浑厚,我们鼓掌让他先读,他的朗诵水平一般,但他喜欢读。我们的朗诵水平也非常一般,但我们都喜欢自己的声音通过诗歌方式传播,每个人都能记住特别熟悉的声音,我们之间电话通话不要先声明谁谁谁,我知道是胡勇平是湘水是傅舰军是燕儿。这就是一种亲切。
       轮到燕儿朗诵胡勇平写的《骄杨,在一切玫瑰之上》这是一组纪念杨开慧诞辰一百周年的诗,她读到“永别了,润之,今后只能在梦里,为妻为母”时,她就看着我:“阳子,我想哭。”
       我鼓励她哭。“哭吧。”
       她就哭了,她是真哭,眼泪象溪水一样源源不断,她还号召我哭。
       但是我不哭。
       她问我:“你为什么不哭?”
       我也不知道,但我当时确实很感动。
       胡勇平也没有哭。燕儿每次哭,我们都非常理解,觉得亲切。
       事后冷静下来,我决定和诗保诗距离,写诗太累了,它不但必须满怀激情,还必须让自己有比别人更多的泪水,要耐得住寂寞甘于贫困。我以前不是这样认为的。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不写诗瞧不起写诗的人,认为写诗比写小说写散文写报告文学低几个挡次,是无病呻吟。实际不是这样的。胡勇平有一首诗《情愿留在冬季》给了我很深的思考:“自从你的剑刺伤我/ 就发誓将你终生监禁/ 风雪中的承诺/ 千百只白色鸟/ 翘首树梢 /不愿看它展翅时/ 那道潇洒的闪光 //……五内焚尽 / 泪流满面/ 冬季的密码和流韵/ 破译为 /唯一的伤口 //……”对于刻骨铭心的初恋,现在只有消瘦的想象;在伤口还没愈合的同时,依然相信“未来是苦楝树上结出的甜蜜果”。他更象一个屡败屡战的斗士,在等候中迎接下一场轰轰烈烈的漂流。
        诗是文学的最高形式。
        一个做铝合金生意人的朋友,没有任何理由地每年买我们编写的书,不问价钱不问内容,很多年都这样,后来我们见面了,泡了一壶很浓的黑茶,我们开始朗诵诗,选了一首胡勇平的诗《不倦去路》朗诵到诗的第一段“又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了 /外面有风有雪/娘一脸牵挂:又要去哪里呀?”他哭了,他老婆也在,开始还有点顾忌,后来由不得自己,泪流满面,弄得我们的血管也非常舒张,眼睛里含着泪水。我们成了朋友,在一个诗群里待着。
       我们经常忘记,除了精神层面我们在现实生活中还是不是需要生存?这就是我们。
       胡勇平比我们懂生活套路,但我们没有见过他和别人谈钱,他总是把谈钱的事在另一个地方隐秘进行,我们不知道过程,只知道他有钱,《东篱屋之夜》《半边妆.上书房》《城池.印湘江》是他在长沙的三处住所或者书房命名写的,三处住所都是全资的,没有一分钱按揭,他有一句话,谁听了都想弄死他:我连银行的钱都不欠,会欠你?他给《湖南文学》、湖南省作家协会免费做了十几年法律顾问,我问他为什么不收钱,他很诡异地笑:我愿意。
      这就是诗人胡勇平,一个有深层次追求、不知疲倦对生活充满爱的男人,只有在诗面前,他才变得如此温柔、安静和纯粹。
      并不是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其实他前后有过两个合法的名字,没有同时使用,一前一后。来长沙前叫胡勇,这个名字代表他一生中成长、进步的过程,也包括失败、折腾和挫折。他来了长沙,叫胡勇平,成了著名律师,在这个名字里安顿下来。
       他干过许多职业,工人、警察、化妆品推销员(他自己说是政府部门的门市经理)、律师、大学教授,不管他在干什么想要干什么,他都是诗人。他最喜欢和最忠心的岗位——写诗。关乎他的职业的作品并不多,但是《阅卷》这首诗是他担任全国最大的涉黑涉毒案主犯石某辩护人的时候写的,最抓狂的是哪首《一个人的正义》一个小偷偷了胡勇平的东西,被抓以后,请胡勇平当律师。
       我和他相处的内容里有两点需要强调:
第一,他喜欢折腾,他的词汇量非常丰富底蕴足有张力,有他在的地方一定会生长出许多故事许多浪花,有友谊有爱情有甜美,他折腾完了自己再去折腾别人。他活在朋友们中间,要让朋友们不安静,这就是他活着的理由。《情漫湘江》是他的代表作品之一,参评过雷锋家乡望城的一个奖,盲评结果出来的时候,梁尔源兴奋地把结果告诉了他,颁奖的时候,却是一个优秀作品奖,他拒绝去领那个奖金:这地方太对不起雷锋。胡勇平最内卷的就是他在不断地学习,他读了九个文凭,参加工作后,学习从来没有间断过,以中技的底子参加高考被湘潭大学法律系录取到考入中国政法大学读在职博士。
第二,我不只是他某一个阶段的朋友,我们十几岁认识,到现在年过半百,一直是朋友、兄弟。这中间许多人不来往了,打过架结下了梁子。我们也有过许多冲突,我年轻的时候他还是我生意场上的上线,我们都非常精明地为了5块钱红过脸差点动了手,但要不了两天我们又混到了一起。某一段时间,下午5点左右,他腰上别着BB机到我们的青春屋来结帐,有时周巍巍也同时到,他们把洗发水之类交给我卖,一年里大部分的日子我整天没有做一笔生意,所有的洗发水原样站在我的玻璃货柜内,我没有钱结给他们,于是,胡勇不甘心,号召打桌球,5块钱一盘。他的桌球水平特别臭,永远学不会的那种,杆子放在手指间,杆子伸出去那一瞬间打滑,总打在白球的侧面,白球无力地向侧面滚动,永远撞不到指定的有色球,挂空挡。我的水平比他好一点,张德华也掺和进来,张德华水平最高,胡勇和周巍巍水平太臭了,输了经常赖皮,一个球要打两次。为了赢5块钱我们费尽心思,经常闹得不欢而散。这个时期他写了《让我走吧》《即使未来迷失在相拥的怀里》,我经常拿他的一段诗取笑他:荒原上的职业枪手,以真实的赤裸,抢劫风雨。就是打球耍赖皮的真实写照。
       我这样说,现在的胡勇平不会承认,他最多笑两声,然后转移话题。
       我写过在韶峰水泥厂的胡勇,写过在湘乡的胡勇,写过当警察的胡勇,写过工人胡勇、化妆品推销员胡勇,也写过诗人印证。从胡勇、印证到胡勇平,他们是同一个人,代表了不同的成长过程,但始终有一个共同点有一根主线牵绕——他们都写诗、爱诗、与诗共舞——这样说,注定他们就是一个人了。有人说一个人的名字代表他在尘世的再生,里面包含了成长、斗争和爱情,他不断地让自己在不同的区域再生,有他在的地方制造出许多不同的故事,每个故事派生出不同的版本广为流传。每次写他自然冒出不同的味道,总感觉他写不完更是不能写全,写得多了,他的味道才浓了。后来终于知道,我还没有把他的味道完全彻底交待出来,其实也不能交出来的,放在不同的环境味道不一样。后来,我把他引荐给湖南人民出版社的龙仕林先生,把他和他的作品交给更专业的人去品味。没过多久,龙老师一定要请我喝酒,他说,感谢我把这么优质的作者引荐给他。
       没多久,一本伟大的书出来了,书名叫《信用战争》,我通过网购分三次定购了二十七本,有几个朋友到我这里索求,其实他们都不是法律人,他们很少读偏向法律的书,但他们知道胡勇平是诗人,所以喜欢。理由很简单很朴实,我不能拒绝,只好自掏腰包,这个事我没有给胡勇平说过,当作我以前欠了他的,用这种方式去还吧。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不认识胡勇平,我的人生会怎样?在行为上,不认识胡勇平,我可能不会来长沙工作、生活;在精神层面,我会少一些味道。具体点说,年轻的时候会少些酸味——对文学和爱情的追求,这一点非常重要。它让我们在年过半百之后,隔不了多久还在找机会和时间聚在一起,回忆其中的细节,露出笑脸开心一笑。然而,并不是他干的所有的事我都会喜欢,至少有一件事——我到30岁才结婚——他是有责任的。我和他同时认识的女孩子,他不但不会在女孩面前说我的好话表扬我,相反他会损我丑化我,让个别喜欢我的女孩子,最后都喜欢了他。我终于大梦初醒,汲取教训,我现在的老婆,直到我结婚之后才让他认识。我没有坚持原则,不但没有去恨他,而且在1988年和他生死相约去了老山。从伟大的老山前线下来后的第二天,我又非常愚蠢的犯了同样的错误,我陪着他去干另一件事。他拿着我们俩共有的钱去了云南建水县一个叫王双玲的女孩子家里,他在热带雨林中和王双玲露出海誓山盟的表情,在建水汽车站依依不舍,额外花了我们共有的钱,那时我们都没有什么钱,为了他的爱情,极少的钱也被他花光了。在云南的最后几天我吃着一毛钱一碗的红糙米,回来钻在61次特快的车座下逃票,样子非常狠狈。更可恶的是,诗人胡勇为了表达他当时对遗留在湘乡爱情的忠诚度,反复把王双玲栽赃于我。
       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非常巨大,在我写作的过程中,他尝试和我商量:在文章里假设王双玲喜欢我们两个人。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答应,我必须维护王双玲那个美丽的菜农姑娘的爱情故事,还原和保留她最真实的美。
       老山之行,他有两部作品《山中,那一片白色的墓碑》《战地相思豆》我没有原则地坚持他的诗写得非常好,为了这我和几个持不同观点的诗人争持过。
       他的许多诗即使不署名我也知道是他写的。

注:本文中关于王双玲的描述完全失实,处于对作者的尊重,予以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