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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第二节)

编辑:   发表时间:2021-03-17 09:58:29    来源:湖南安全教育网   浏览数:0
诗让义气、豪气镀光:胡勇平、我、我们
作者 丨阳子
      
〈2〉
胡勇平把阳子拿捏得很准:心里头有点野,他以前卖过包子。
 
      有人说:不是发小,不是同学,不是同事,能保持十年以上友谊,心里不需要想嘴上随口能说出来,这样的朋友超过了五个,他的人生基本上成功了一半。我把自己的朋友理了理,还真有几位大神,排第一位的是阳子。
      我许多次在公众场合对阳子说:交了你这个朋友,好象在超市里买了件打折的商品,想退货却找不到窗口。阳子回应我:知道为什么三十岁以前我很穷吗?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从认识开始,三番五次送结婚请贴给我,我随时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
      我俩互相掐了三十多年。阳子写了我俩当年上老山前线的故事,把我和一个叫王双玲的姑娘搅在一起,我气得一塌糊涂,回了一篇《阳子和王双玲的爱情》,惹得老朋友纷纷耻笑我们互揭老底,让他们分不清真假。
      阳子几次对我说:为什么你写文章把自己描述得那么正义,高大上,而把我写得这么丑恶、渺小?
      我写作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是想用另一种方式去表达。
      我们同年出生,认识他的那一年我们都是十八岁,在湘乡市文联主办的征文大赛颁奖仪式上,我注意到了阳子,他的小说发表在《广州文艺》上,是湖南铁合金厂炉火文学社主编,阳子也注意到了我,我是那一次颁奖仪式上最出风头的文学青年,获得征文一等奖,而我的老师只获得征文优秀作品奖,一时间成了热门话题。开完会,记不清是谁请客,一帮年轻人,准确讲湘乡各个文学社的山大王聚在一起喝酒,我的获奖作品《流浪的二十岁》写得比较传统,朦胧诗人湘水口出狂言,骂评奖老师思想僵化守旧。我的诗不被湘水认同内心异常难受,阳子没有附和湘水,端了一杯啤酒过来,讲了他这半辈子唯一一次当众表扬我的话:我喜欢你写的诗。
      他的这句话让我们年轻的友谊更深更浓。
      后来阳子谈恋爱谈出了事,同时给两个女孩写信,结果把信插错了,弄得鸡飞蛋打,失恋了,心里极度郁闷,约了一帮朋友一起上老山前线采风,临到出发,只剩下两个人:我和阳子。我们义无返顾去了云南去了麻栗坡去了了老山前线。老山这一段生死友谊,像水离子,深深融在我们的血液中,成为一生友谊的基础。尽管这家伙在路上我们互相照像时,我把他拍得很帅,他把我拍得象一个水老倌;尽管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将我们仅有的六百块钱公款中的两百块钱送给了一个来老山前线看哥哥的小姑娘;尽管他把自己和王双玲的事无耻栽赃给我;尽管因为他把钱弄丢了,我们没钱了只能买糙米充饥,为了逃票,白天躲在火车座位底下,晚上才敢出来透气,但是这一切因为有我们经历过手牵着手从八里河东山的雷场走出来,因为有在麻栗坡烈士陵园向为国捐躯的同龄人磕头鞠躬的经历,这一过程时不时滋润着我们关于青春的记忆,所以我对他恨不起来。
      有了老山兄弟这段情分,我们的名字经常连在一起在圈子里传诵,我经常带着人去蹭他的饭,让他骂我使他随时可能倾家荡产。这个事讲起来,也是他在兄弟们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虚荣心作怪造成的,他嫌铁合金厂的工资不高不够花,和一个文学女青年梦遥一起开了一间店子,取名青春屋,专卖化收品,在朋友们面前经常吹嘘哪天做了几笔生意非常了得,让别人总觉得他赚了很多钱,外地来了文学朋友,特别是来了漂亮女文友,或者是谁发表了作品,遇到什么高兴事,青春屋就成了我们前去蹭饭的理由。我的许多故事和青春屋有关。我的初恋女友她家里反对,有一次约会,被堵在她屋里,我们害怕挨打,揭开房顶的瓦翻墙逃跑,躲在他的青春屋里落脚。我经常带诗人去他那里,晚上在他的租住房里畅谈西方文学、北岛舒婷顾城,白天就让他请我们吃饭。青春屋被一帮兄弟吃垮了,事后,梦遥哭诉说:阳子做的那一笔一笔的生意,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就是卖掉了几枝一块钱的眉笔。
      回忆这段历史,在他嘴里变成了我一次次换女朋友,或者新公司开张,我总逼着他送礼把他送穷了。
      阳子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处了一个女朋友,也就是他现在的老婆,他女朋友为他辞去工作来到湘乡,青春屋破产以后,他女朋友开了一个饭店,他吸取以前的教训,变得特别抠门,有一次我们到他饭店吃饭,点了一份白辣椒炒肉,没看见肉,只有辣椒,质问他,他女朋友骂我们不知好歹:知道吗?肉只有十块钱一斤,而白辣椒要二十块一斤。后来,他干脆把饭店改成了包子店,我们总不会每天早晨起个大早去吃包子吧?去他那蹭饭的机会就基本没有了。
      他老婆直到现在对我们这帮兄弟都没有好印象,今年春节过后,我要去鲁迅文学院学习,一帮老文友为我送行,他老婆也来了,一进门,一脸嘲笑:一帮写作文的酸文人又在聚会?气得他差点没和他老婆打起来。
      阳子二十九岁那一年,我和湘水、梦遥、楚子、唐朝晖、吴砾星按照湘乡的习惯给他祝贺三十岁生日,他一反常态,很不情愿请我们喝酒吃饭,饭后,迫不及待打发大家走,他搂着我的肩膀送我出门,很哀伤地对我讲:我本来想躲过这一天的,你们这些家伙真不懂味,要知道,过了今天,我的青春就没了。
      几年以后,几乎所有当年在一起混的文友都离开了湘乡,而且都混出了名堂,只有他还在一边上班,一边帮着老婆卖包子,一次,我回家乡去看他,趁着酒醉,把他骂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冲天的才华,想给要破产的企业陪葬呀?你就甘心卖一辈子包子呀?
      几个月后,他辞去工作,转让包子铺到了长沙。
 
 
一群诗人的爱晚亭
作者丨胡勇平
 
兄弟
岳麓山上点一簇读书的篝火
我想起又一笼包子,蒸在你的诗中
 
一排竹子
黯然在爱晚亭前
如卖火柴的丹麦小女孩
想着从文字里冒出的炊烟
 
顺着山风
夹在书中的气节
飘在是是非非的幌子里面。
我说,当年那碗青春的酒呢
 
我一次又一次洗着手
想远离这一些开花的汉字
你却将这些搬进了我的清梦中
夜夜歌舞,这日子还能太平吗
 
既然湘江的水能写诗也能洗脚
兄弟,不如就让爱晚亭的诗
空谷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