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揽胜】陈海波 || 一趟高铁,跨越两代人的山海与荣光
一趟高铁,跨越两代人的山海与荣光
陈海波

列车平稳穿梭在夜色里,窗外万家灯火次第后退,风穿过车窗,温柔又安宁。
我低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手里握着温热的车票,目的地——上海。
这一刻,三十多年前的画面,骤然清晰地撞进心底。
那年我十岁,和现在的孩子一般纯粹、满眼憧憬。
我的家乡,是群山环抱的黄土岭小镇。泥土路蜿蜒崎岖,群山阻隔了远方,也困住了一代人的眼界。那时的我们,对“外面的世界”只停留在课本的只言片语、大人口中的零碎讲述。走出大山,看一看大世界,是无数乡村孩子遥不可及的奢望。
那一年秋收过后,天气晴朗,父母攒了许久的念想,也攒了微薄的积蓄,下定决心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天刚蒙蒙亮,我就穿着干净的新衣,满心欢喜跟着父母赶到镇上的老车站。
那时候的出行,从来没有准时一说。没有高铁、没有快车、没有实时导航,只有遥遥无期的等待。老旧的班车稀稀拉拉,班次极少,路况颠簸,山路弯弯绕绕。我们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从正午等到夕阳西下。车站人来人往,尘土飞扬,人声嘈杂,我踮着脚尖一次次望向路的尽头,满心期待,最后只剩满心落空。
整整一天的等候,等来的不是远行的班车,是停运的消息,是无奈的叹息。
那天,父母站在尘土纷飞的车站,满脸愧疚。他们看着我失落的眼神,反复低声念叨:可惜了,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出去。
可那一个“下次”,最后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往后许多年,生活拮据、山路阻隔、交通闭塞,为生计奔波的父母,再也没能攒出一次远行的机会。我的童年,终究困在了黄土岭的群山之间,那一场奔赴远方的旅程,永远停在了年少的期盼里。
那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过去的日子,山河遥远,行路艰难。出一趟远门,是奢侈的梦想,是需要耗费数日、倾尽心力的大事。交通闭塞困住了脚步,经济滞后束缚了生活,大山之外的繁华、辽阔的山河、万千的世面,是普通乡村孩子毕生难触的光。一代人的眼界,被山路、被时代、被落后的条件牢牢困住。
一晃三十余年,沧海桑田,山河换新。
今夜,我带着我的孩子,踏上了当年梦寐以求的远行路。
不再是尘土飞扬的乡镇车站,不再是遥遥无期的等候,不再是颠簸摇晃的绿皮慢车。
时速三百多公里的高铁平稳飞驰,朝发夕至,千里山河转瞬即达。从家乡奔赴上海,不过短短数小时。没有漫长煎熬的等待,没有坎坷难行的土路,没有翻山越岭的艰辛,孩子安安稳稳坐在车厢里,看山河流转,看城市渐起,轻松奔赴繁华大都市。
我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心底百感交集。
从前,我们等一天,走不出一座小镇;如今,孩子数小时,便能奔赴千里繁华。
这从来不是简单的出行变化,是祖国日新月异的巨变。是四通八达的高铁路网,贯穿南北东西,填平了山海阻隔;是国家经济腾飞、对外开放、蓬勃发展,让寻常百姓的远方不再遥远;是时代进步、民生向好,让每一代人的遗憾,都被新时代温柔圆满。
父辈困于山海,我辈奔赴山河,孩童坐拥天地。
从前的我们,想见世面,难于登天;现在的孩子,身在盛世,抬脚即是远方,睁眼皆是天地。
上海越来越近,灯火愈发璀璨。
这座承载百年风云、见证家国崛起的城市,是我年少可望不可即的远方,如今成了孩子轻松抵达的课堂。
我终于懂得:我们跨越的不只是千里路途,是两代人的时光,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老一辈的遗憾,是时代的局限;新一代的开阔,是祖国的荣光。
山河无恙,国泰民安,路网通达,盛世如常。
原来最好的传承,就是我们把父辈没看过的世界、没实现的远方,一一替他们走遍;原来最安稳的幸福,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见证祖国强大,岁岁奔赴山海,代代看见繁华。
列车缓缓驶入上海虹桥站,夜色温柔,灯火万千。
这一刻,我替年少的自己,圆了一场迟到三十年的远行。
也深深感恩:何其有幸,生于华夏,见证盛世繁华。
陈海波,男,1978年出生,本科,岳阳县张谷英镇人。曾供职于人民日报新闻信息中心、新闻天地湘商栏目主任、当代商报党政论坛主编,采访报道北京、上海、广东、深圳等地200多家商会,发表新闻、文学作品100多万字。现任岳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周刊》新媒体中心工作人员,擅长新闻专题、纪实文稿、散文小说宣传材料创作。
此文图文转自望巴陵,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编辑:唐琦 一审:卓仁杰 二审:周艳军 三审:杨主福)

您当前的位置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