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如故 杨渚芾

·散文·

桂花香如故

杨渚芾

秋风起，白露凉，转眼中秋节就要到了，桂花开始飘香。

晴空瓦蓝，朵朵白云飘，思绪随着到了台湾，带到故人身上。被触动的，已经不是那个卿卿我我的故事，而是一阵风、一缕香、一段无声回落的旧时光。

2020年12月，做慈善公益的蒋先生，要策划一所解决困境儿童就学的育养式的暖阳学校，邀请我参与，在宣传晚会上，邂逅了台湾来的公益人士黄女士。她四十来岁，瘦瘦高高，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好斯文的样子。

为了办学的事情，我们来往沟通得很频繁。那几年，我常年奔走慈善事业，她心怀善意、热心公益，跨越海峡而来。我们因为同样的初心走到一起，一起对接项目，一起奔走助学，一起为弱势人群尽一份微薄之力。她帮忙对接上项目主要的资助方，每年落实六十万元的捐助款项。往后的一段日子，大大小小的场面，我们常常一同到场。相处久了，慢慢真心的喜欢，彼此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可感情这回事，终究不是单凭心意就能顺顺当当。虽说聊起公益理想，两个人很投机，想法能够说到一块去，可落到日常相处，总是隔着一层。现实里，隔着两岸水土、不同的成长阅历、半生不同的人生轨迹，像是两张贴合在一起的皮子，看着挨得很近，内里却融不到一处。想来也是，我们从小生长的环境、过往几十年的人生际遇完全不一样。精神上能够惺惺相惜，真正面对面相处的时候，反倒常常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明明彼此动心，终究像是隔了一堵无形的墙。走得很近，却始终无法真正走到彼此的生活里，没法相守相伴，只能彼此欣赏，彼此珍惜，却难以圆满。

2022年9月，她到长沙，主持一个公益活动，临近中秋，相约在烈士公园共度佳节。长沙的秋天，最动人的味道，永远是烈士公园的桂花香。淡淡甜甜，不张扬，却能钻进心底。

公益活动落幕，诸事暂歇。夜色温柔，我们相约长沙烈士公园。满园桂树悄然绽放，细碎黄花藏在绿叶间，不惹眼，香气却漫遍整座园子。风一吹，花香阵阵袭来，混着年嘉湖湿润的晚风，安静又舒适。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没有太多言语，只觉岁月安稳，人间美好。

后来租了小船，荡在湖面。月光洒在水上，波光轻轻晃动，两个人分食一块月饼，静看圆月当空。那一刻，山河静好，桂香萦绕，是我半生最惬意的中秋。

分别的时候，我们站在湖畔挥手。心底悄悄许诺，往后年年中秋，岁岁桂香，我们都要在这里相见。

那时以为，来日方长。可人生聚散，从来不由人。她飞赴杭州，半年之后，发来短信：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那次一别，便是经年。世事辗转，山海相隔，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一面。时光匆匆而过，人事变迁，境遇不同，生活各自奔波。当初那份纯粹的喜欢、心动，终究没能抵过现实的距离，没能走到相守的结局。

又是一年中秋将至。

我走进烈士公园，满园桂花依旧如期盛开。风来香起，还是当年熟悉的味道，一丝没变。

湖水依旧，月色依旧。

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跨越山海而来的人。

物是人非，岁月无声。

岁岁桂花开，故人再也不归来，只有桂花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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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唐琦 一审：卓仁杰 二审：周艳军 三审：杨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