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头汤 (散文)

这对他老婆张丽来说不公平。张丽任劳任怨,一碗鱼头汤做出了极高水平却没有达到能有的幸福境界,夫妻之间的争吵该在的时候还是在,该来的时候还来,每来一次比前面一次更让人忧伤,它们有时零打碎敲有时席卷而来。张丽想,男人是不是生得贱?不会做好吃的,只要嘴甜点会哄男人或者什么都不用说,只抱住男人,做出梨花带雨的样子。如果这样,老林会不会留恋家?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张丽到底做不来,也不想做。她把老林的东西一样样清出来,催他快走早走,走得越远越好。天快黑了,她甚至比老林还要急。
结婚后她才学会了煮鱼头汤,她做的鱼头汤是独特的别的地方吃不到的专为老林的口味定制的鱼头汤,并且还放了芫荽,如果不放芫荽就像栀子花没有香气,不值得称道,或者像一个找不着支点的物体。这是老林的比喻。
许多女人到了三、四十岁以后会拐弯。比如杨玉环,37岁之前是集后宫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之后呢,渔洋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舞。安禄山来了,美人只好婉转娥眉马前死了。——这个弯拐得狠,拐得仄,一下子拐到了阴曹地府。还有李清照,也差不多,四十二岁之前那是怎样的光景?大学士李格非的千金,宰相公子赵明诚的爱妻,要荣华有荣华,要爱情有爱情,女人想要的,她全有。可又如何呢?靖康之难一发生,这些东西,哗啦啦的,一下子全没了,变戏法似的,赵明诚没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没了。一个半老女人,孤魂野鬼般的漂泊在他乡,多悲惨哪。一对比,张丽不觉得自己惨自己冤枉。人家的变故都是改朝换代国破家亡的大事情,而自己呢,为一碗鱼头汤觉得受了委屈?
窗外万家灯火,万家灯火中有一种热闹和温暖的繁华,从前她也身在这繁华中,有一段时间,这繁华变成了别人的繁华,这温暖变成了别人的温暖,但现在,许许多多放下后,它们和她又相干了。人活着的时候是不是要经过几次轮回?她到底还能做回以前的张丽。她还是属于了自己。
老林走了后,她再也不做鱼头汤了,她习惯和爱上了另外一道菜:咸鱼茄子煲。这是老林没吃过的,是她自己喜欢吃的一道菜,她一定要把老林没吃过的这道菜做好,做给自己吃,吃出自己的高兴、幸福和精彩,精心料理,一道工序都不少,要放上用刀切得细细碎碎的葱、姜、蒜。
还要放糖,放醋。
附:
鱼头汤制作方法
1、取新鲜鳙鱼一条,5斤以上 ( 没有鳙鱼,可以鲢鱼代替 ) 取下鳙鱼头、蒜叶、姜葱若干,胡椒粉、料酒、开水备用,荤油备用。
2、以荤油起锅,放入少量姜丝,待油热后放入鳙鱼头,文火煎。
3、待鱼头一面稍有淡黄色后,鱼头翻身,加入少许荤油,文火煎,至鱼头另一面稍有淡黄色后,加入料酒,后加入适量开水,做汤。
4、先以大火将汤至沸,后改小火,慢慢熬汤,至汤显粉白色,加入些许胡椒粉。
5、取出,加蒜叶和葱。
特点:
1、如果取的鱼足够新鲜的话,特别鲜。
2、汤显出奶白色,缀以蒜叶和葱之青色,色香味俱全。
3、偶的最拿手菜,感觉比现在流行的谭鱼头还好。
注意事项
1、把水烧开了,再放鱼头,这样汤容易呈白色。
2、可以在鱼头汤里放点豆腐,香菇,或者凉粉一类的东西。
3、可以把鱼头剖开放油里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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