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小小说)

        宋娟考上乡村教师，在村里摆流水席，全村人来了。那一场酒席比她后来结婚办回门酒还热闹。

        这几年，乡村学校颓圮了。 当年学校有完整的六个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每天二百来号学生站在旗杆下面，脆脆的声音像鸟儿一样飞得高飞得远。每年儿童节前几天，她去一趟县城，自费买回一箱精美的卡片，节日的前一天，将这些写着“ 快乐成长”的贺卡分发给每一个学生。那天，不管有风无风，无论有雨没雨，宋娟戴上红领巾，在操场上和学生一起欢庆节日。她买来书籍、笔记本、铅笔、橡皮、角尺、圆规，还有漂亮的小手帕，将它们赠送给学生。孩子们接了礼物，又相互赠送或交换。那天，学校操场上一片欢呼祝福之声，孩子们蹦跳追逐，嬉笑打闹，尽情地欢乐，这一天，是孩子们永生难忘的日子，也是宋娟的节日。

       快乐的日子说走就走了。

　 　早上，村里下了大雨。整个学校只有六个学生。给每个孩子送一份礼物，这个节一过，他们集体转学。雨有一点凉，宋娟仰脸接住它们，让它们滴入眼睛，落在心里。 

　　 孩子们陆续选择去了城里的学校，条件差点的也毫不留恋地去了镇上读小学。

       宋娟不能选择。